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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蒲月祭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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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8 17:37:1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诗剧·选其投江一幕)
  地点:汩罗江畔。
  时光:公元前278年5月初5。
  一个众人皆为悲哀的日子。
  人物:司仪(渔夫)、屈原、楚国丑、精卫鸟。
  
  司仪(渔夫)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能够濯吾足。
  
  我荡舟江湖
  将此生的悲情放于江岸
  在每个太阳经由的凌晨
  云集露珠,朝圣莲花唇的绽开
  也以风的情怀歌唱那只精卫鸟
  为春天带来兆和,我走到沧浪的尽头
  与黄昏话别,水鸟齐阵哭泣
  五月的江边撒下雨水,千年
  浇灌那一条河流的传说
  
  我走出船舱,手搭凉棚
  望向,我的故乡江渚之上
  那里,曾繁殖世间的万象
  阡陌无边无际,我的乡亲
  传承精耕密种,布谷声里
  翻垄春天,把禾伺黍
  话尽桑麻,连续天伦
  三月的堂前,春燕双双对出
  画中人荷锄肩上,赶一群回栏的牛羊
  星星点灯,采一把泱泱的月光
  照亮村庄茅舍
  
  楚辞啊,翻不尽的波浪
  取一支断桨,摇摆天涯
  撒一片破网,打捞拂晓
  浩淼的水乡,洗涤不尽
  三闾大夫他的忧患思维
  孩子,我摇橹走过斜阳
  看见岸柳,那可曾是你彷徨的背影
  孩子,我收网打捞风雨
  拾拣螺号,那可曾是你恸容的哭声
  
  日月灰暗,蒲月失声
  只剩下汩罗江还活着
  它挂在太阳的嘴唇下熄灭
  光辉在麦子上召唤,请回
  我鱼米之乡的孩子,回来吧
  我楚国大地的好汉,回来吧
  今天,是你逃脱苦难之日
  在那一条残暴的永胜之河
  我将为你涉渡,载你重归故里
  团一把香粽米,插一枝绒艾蒿
  所有的门扉只为你翻开
  所有的留念只为你凝集
  一种眼光
  
  屈原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高低而求索。
  
  五月啊,我败落的日光
  汩罗江啊,我朝圣的天堂
  今天,我取一双翅膀
  乘上铅云做的马车,飞抵家乡
  那里是我的生育,厚土浩大
  
  为什么?这成了最后的断想
  我爱着,在望乡出没的地方
  考问平稳和流落,在何方
  我将我的故乡警惕安置,在心灵
  在灵魂,在骨骼在肉身任何的处所
  用血焚烧,祭祀它的光华
  火!战乱的大火烧掉家园
  我的楚国!我的流离失处的故乡
  被豺狼撕碎宰割
  我仇恨那朱红的门,封闭合计的心肠
  次序的宦官走着过场,拳揖的荣华
  成绩高马裘车,我痛着
  没人关怀我的村落与庄稼
  还有我那亲兄姐妹,今兮流浪何方
  
  我走到彩云的止境
  在黎明的肩上了望
  我的楚国曾边境无比广阔
  稻香叠涌千里肥饶的平原
  欢鱼跳跃星罗碧玉的湖泊
  采桑的姑娘在歌颂,山歌
  像那枝头的鸟鸣,引我如许怀想
  砍柴的樵郎在吆喝,号子
  像那刚直的青松,催我多么激动
  我的故乡曾人丁旺盛,家跟安邦
  我的家园曾四通八达,交界城郭
  
  为什么?我要流浪
  去湘水之畔与霞光叙述
  去沅河之滨与鹤野共舞
  我将波澜枕于头下:《问天》
  我将乡思搓瘦弹奏:《九歌》
  我将情怀着墨寄托:《离骚》
  
  楚人啊!我昼夜的惦念
  我不怕食品匮乏,也不怕精力寂寞
  我怕,我的楚土被人分瓜
  我怕,我的亲人沦为阶囚
  我怕,鹰爪端掉了树上鸟窝
  我怕,猎犬咬碎了庭院珍禽
  
  我走到黄昏的尽头
  与夕阳话说,蒲草纷飞
  不像弥而顿:他在失明的夜里
  咀嚼星星的浓汁,与白天干杯
  我孤单地流浪,在驿站的马蹄里
  寻找涉渡的舟楫,向南
  看故乡的花谢花开,夕阳下
  一江悲愤冲进胸腔,焚燃
  袅袅的白烟,牵魂而出
  我倒戈在这空空的大地
  成为蒺藜的兄弟
  成为石头成为沙砾
  也成为最后的灰烬
  
  楚国丑
  ——百金买骏马,千金买丽人,万金买高爵。
  
  我叫张仪,从秦国而来
  目标只有一个,应用手段
  耍耍心眼,就让楚国改姓变秦
  那楚王真是蠢货,连他忠贞的
  三闾大夫也废止,发配他去远方
  我的离间之计权利得多么上乘
  我的秦国凑近北方,山大川多
  沙漠横扫,人烟粘稠
  你看这楚国的平原辽阔无边
  鱼米富裕,蟹肥虾香
  牛羊遍地,屋舍明窗净亮
  还有江南大量的女红阿娇
  在水一方,信步婀娜
  
  我以重金拉拢
  靳尚、子南等人充任内奸
  投其所好以致他们见财忘义
  为我犬牙作用,套计“献商于之地六百里”
  欺骗怀王,离间齐楚邦交断绝
  急坏了那三闾大夫,他心焚如烈
  责备楚国奸雄,怒骂臣子苟安偷生
  且得我秦国博得大好河山,美哉
  
  日不落的帝国
  大秦的旌旗,带上冬风咆哮
  插入广袤的腹地
  贺兰山的铁蹄踏过冰雪的冷淡
  涤荡凄声悲嚎,得我山河
  得那荆楚,荣登郢都的富贵
  脚踏沃地,斩尽旧堂
  枭雄称霸,谁敢阻扰?
  
  精卫鸟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也。
  
  请风,落上他的肩膀
  为三闾大夫歌唱
  这人间多么美妙
  五月的花,五月的禾长在土地上
  那是他的祖国,胸怀插锦
  汩罗江啊他魂牵缭绕的河
  仍然流淌着,灌溉黎明与傍晚
  还将星星摇进了梦乡
  
  请雨,停下脚步
  他从遥远的陌途赶来
  追赶虞舜的身影,追寻豪放
  用沅水和湘江测量步调
  他想取下那巍峨的山麓长成
  他的肋骨,让日月的朗照挂得更高
  他想掬一捧滢蓝的净水融成
  他的血液,让脉搏的涌动跳得更铿锵
  只为他那漂亮的故乡,安定坐落
  他的心尖上,他甘心流浪
  
  流浪,他跑不外一个个黎明
  那迷雾封闭的途径,泥泞不堪
  白鸽飞来,它替他衔起丧失的靴子
  苦楝垂下,它替他遮着袒露的冻躯
  他饿,嚼一把苦野菜
  他渴,喝一口山泉水
  不怕那森林出没的豺狼
  虎视耽耽,吞他的肉喝他的髓
  不怕那地壳爬出的蛊惑
  茹毛饮血,吃他的心啃他的骨
  他怕那毒辣的心地,将国耀出让
  家园掠掳,辱没偷安
  
  这是最后的运气
  他回望最后一眼故乡
  纵身一投,霎时的永恒
  一个姿态定格千年的痛,那个日子
  汩罗江啊请结束你的奔流
  和呐喊,我在五月五日飞来
  找他,我将云朵撕碎填埋河水深奥
  云朵化身成雨,滴不尽的眼泪
  哭瞎了的黎明和黄昏
  我将大风驮来犁开河面泱泱
  波浪翻腾成行,缝不住的悲伤
  拍打了的狂潮和雷吼
  我将树枝栽活,成柳成荫
  垂钓绰影,千年唤他——
  魂兮!回
  魄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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